(71)作者：姜月初

他感觉到我的视线，垂下眼，避开了我的目光。过了几秒，他低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的运动鞋，又看了看大堂里光可鉴的大理石地面，声音有点哑：“我这鞋底，还有下午军训沾的泥。”

“你是消费者，今晚我是你的钱袋子，没有会对你鞋底的泥有意见”我语气很平。

他沉默了一下，手在裤缝边蹭了蹭，又低声说了一句：“我平时在部队，糙惯了。这种地方，我怕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”

我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，往前走了半步。这一半步，正好踩进了他的安全距离里。他身上的肥皂味混着一点秋夜凉风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
“周海。”我看着他的眼睛，声音很轻，“到门不敢进了？你怕了？”

他抬起，看着我。夜色里，他的瞳孔很，里面翻涌着挣扎，还有某种正被到悬崖边上的野兽本能。

“不是不敢进。”他声音压得很低，气息有点重，“我是怕……进去之后，我拿捏不住自己。”

这句话，算是彻底了底。

我看着他，没退，反而微微仰起脸，声音带了一点似有若无的挑衅：“那你就别拿捏了。”

周海浑身一震。他死死盯着我，胸起伏的幅度眼可见地变大。几秒钟后，他吸了一气，像是彻底把什么枷锁给砸碎了。他没再犹豫，大步往前一迈，走到了我身边，步伐极稳，眼神也不再躲闪。

我转过身，带着他走进了那扇旋转门。玻璃转动，将外面的夜风彻底隔绝。

前台在二楼。电梯门打开，我径直走向前台，扫了一眼墙壁上的电子价目表，转过对前台小姐说：“行政大床房。”

“好的士，请出示一下两位的身份证。”

我从包里摸出身份证递过去。周海站在我旁边，沉默了两秒，从外套内侧袋里掏出一个绿色的小本子，放在了台面上。

前台小姐愣了一下，拿起来翻开看了一眼，又抬看了看周海，态度明显多了一层肃然起敬，双手把证件递还回来：“好的先生，没问题。”

房卡办好，我把其中一张递给周海。他接过去，看了一眼上面的房号，攥在手里，跟在我身后进了电梯。电梯里谁都没说话，只有运行时的轻微嗡鸣声。我余光瞥到他握着房卡的手指，指节有点发白，攥得很紧。

刷开房门，卡取电，屋里的灯一层层亮起来。房间很大，五十平左右，落地窗外是大学城的夜景。一张两米宽的大床铺着白色的床品，